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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通用设计」到「通用设计字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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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6.22

通用设计(Universal Design)

通用设计,即:Universal Design 简称 UD,这个概念也有其他几个翻译名称:全民设计、全方位设计、通用化设计等等。通用设计是指无须改良或特别设计就能为所有人使用的产品、环境及通讯。通用设计想传达的是:如果一个设计能被身心障碍者所正常使用,那么这一设计就更能被所有的人使用。

大家应该也听过另一个设计概念「无障碍设计(barrier-free design)」,那么这两者又有什么关系和联系? 

在 1950 年代是通用设计这一概念的启蒙阶段,当时的美国、日本、欧洲等国家开始关注残障(或身心障碍)这一问题,在城市中为残障人士去除了存在环境中的各种障碍,主张让残障人士也能和一般人一样在社会中过普通的生活,使他们能回归主流社会,最终达到社会整合、统一的目的。许多国家开始拆除环境中一些障碍后发现不止方便了一些残障人士,每个人的感官都获得了一定的提升。 1987 年,美国设计师,Ronald L. Mace 开始大量的使用「通用设计」一词。他认为,「通用设计」不是一项新的学科和风格,或是有何独到之处,它需要的只是对需求及市场的认知,以及以清楚易懂的方法,让我们设计及生产的每件物品都能在最大的程度上被每个人使用。此时「通用设计」这一概念被正式提出。 

通用设计在城市中的应用
符合通用设计的门把手
简单的柜台高度区分也同样符合通用设计规则

后来 Ronald L. Mace 还提出了「通用设计」七个原则,分别是:

  • 公平性(Equitable Use)
  • 灵活性(Flexibility in Use)
  • 易操作性(Simple and Intuitive Use)
  • 易感性(Perceptible Information)
  • 宽容性(Tolerance for Error)
  • 省能性(Low Physical Effort)
  • 空间性(Size and Space for Approach and Use) 
通用设计的七个原则事例

不管是「无障碍设计」还是「通用设计」,其潜在使用对象都应该是所有人,其范围应该是涵盖人们的衣、食、住、行、教育、娱乐等整体生活层面。所以在我看来,「通用设计」应该是「无障碍设计」的一个升华层面,两者相互关联相辅相成。而字体作为我们日常生活的一部分,也涵盖在人们整体生活的层面中。

字体是我们每天都一定会接触到的事物,并且随着移动互联网的普及与发展,在我们的日常生活中,字体已不仅出现在书籍,广告等现实产品中,在屏幕上,网页中,APP 里也都充斥各式各样的字体。作为整体生活层面的一环,为了让人们更好的阅读和使用字体,通用设计这一理念也慢慢进入到了字体设计中来。那么了解了通用设计(Universal Design),接下来,一起看看通用设计字体(Universal Design Font) 。

通用设计字体(Universal Design Font)

Universal Design Font 即通用设计字体,简称 UD 字体,是在通用设计理念下衍生出来的一种字体设计概念。最早由日本的岩田(IWATA)公司推出。在 2006 年,岩田公司携手松下共同开发出了名为 Iwata UD Font 的通用设计字体家族,这款字体以岩田公司早年开发的字体 Iwata New Gothic 为基础,主要着眼于电视遥控器数字、电话数字、交通标识牌、公共空间导视、网页字体、药品食品说明书、金融保险条约、新闻杂志印刷等方面。

Iwata New Gothic
Iwata UD Font

对视力不佳的人说,很容易将数字 3、6、9 互相认错,因为一些字体在模糊之后不容易分清楚之间的区别。比如 3 和 8 放在一起的时候,如果 3 左边卷进去过多笔画的话,就会容易被误认成 8。再比如 6 和 9 也会出现同样的问题,6 的起笔和 9 的收笔卷得太进去、太圆的话,视力不好的人在模糊的情况下也容易与 8 相混淆,为了防止这样的误认,而把 3、6、8、9 各自的笔画整理得更清楚、更易于区分。这就是 UD 字体的设计的起点与初衷。 

非 UD 字体与 UD 字体在一些字符上的对比

岩田公司在创作这款字体的时候提出了 UD 字体的 4 个设计关注点,指导了后续无论是字体厂家还是个人在设计 UD 字体时的设计思路,这 4 点分别是:

  • 对于视障人士或有阅读障碍的人也易于阅读(Easy to read for the amblyopic and those who have dyslexia )
  • 保证在字号很小的时候也不容易被误认(Rarely misread even with smaller sized characters )
  • 当字体被调整后也有很好的易认性,例如:对单个字符进行压缩处理(Good legibility even with modifications, such as a compressed character style)
  • 有良好的设计感,保证字形的美观(High designability that keeps the beauty of the typeface) 

由于岩田公司这一系列出色的 UD 字体在市场上被广泛的使用开来,受到各方面积极的评价和肯定。2009 年,整个 Iwata UD Font 字体家族,共 24 款字体(Iwata UD Gothic for Labeling (L/R/RA/M/B/E/H) , Iwata UD Gothic for Body (L/R/RA/M) , Iwata UD Round Gothic (L/R/M/B/E) , Iwata UD Mincho (R/M/D) , Iwata UD Mincho Kana A (R/M/D) , Iwata UD Newspaper Mincho , Iwata UD Newspaper Gothic)获得当年日本 Good Design 设计奖。 

随着 Iwata UD Font 在市场上的成功,越来越多的字体厂牌也开始关注 UD 字体,日本的 Morisawa、Fontworks、Typebank,还有中国的一些字体公司和团体也相继推出了专门的 UD 字体或者符合 UD 设计规范和理念的字体。 

一些 UD 字体样式

结合之前岩田公司所提出的 UD 字体设计关注点,在后续厂商设计 UD 字体时也慢慢对其进行总结,简化,最终归纳成 UD 字体设计的四个设计要素:

  • Visibility(易视性):文字构成要素需清晰可辨。
  • Legibility(易认性):文字需高辨识度,不易被误认,不会与其他文字混淆。
  • Simplicity(简洁性):文字需设计简洁,减少多余设计元素的干扰。
  • Readability(易读性):文字的易读性良好。 

1. Visibility(易视性)

文字构成要素需要清晰可辨。在字体设计中有「字面率」这一概念,一般对于汉字来说,拥有相对大的字面率的字体会更加容易辨认。那么什么是字面率?在设计一个汉字时,一般需要将字扩在两个框内进行设计,外框称为字身框,内框则为字面框,如下图。 

字面框与自身框

字面率是字面框与字身框尺寸的比值,一般简体中文字体有 92% 左右的字面率,日文字体汉字通常字面率要高一些,94% 左右,相对而言,日文字体汉字更追求平均和较大的字面率。对比下图可见,同样的字号,字面率越大的字越容易辨认,这样的字体,在远距离观看或者快速通过字体时也能被最快的辨认出来。 

同字号不同字面率字体对比

不过凡事都有度,为了辨认度盲目追求过度的字面率也会得不偿失,这里只简单的举个例子:虽然在书写上「白」字与「日」有很大不同,但在数字字体上,拥有大字面率的「白」字,非常有可能被误认为「日」字。过分追求字面率的结果就是失去原有字形的特征,从而变得与另外的字相近。 

2. Legibility(易认性)

文字需要高的辨识度,不易被误认,不会与其他文字混淆。符合 UD 字体设计原则的字体,一般都满足高辨识度这一特点,在字体设计中会注意区分那些在一些本身字形就比较相似的字母,尽量让用户和观看者,不会出现误认的麻烦与困扰。这里举个简单的例子,如下图可见,辨识度的好坏取决于能否明显区分字母,在这一点上,高下立判,可以说在 UD 字体领域 Helvetica 并不能算是一个符合其设计规律的字体(不过这并不能影响这一经典字体在世界范围设计领域中的重要地位)。 

Helvetica 与 Source Sans 对比

3. Simplicity(简洁性)

文字需设计简洁,减少多余设计元素干扰。说到这里就不得不提在黑体字中常见的由于笔锋过大而形成的喇叭状装饰,被大家戏称为「喇叭口」。 

喇叭口样式

带有「喇叭口」装饰的黑体出现主要还是由于技术的原因,因为在数字字体诞生之前,出版行业流行的是照相排版技术。而黑体字为了保持锐利的形状,必须进行喇叭口处理,因为照相排版是通过光学镜头来进行文字的放大缩小的,而光学折射往往使笔画末端变得圆滑模糊,所以在造字的时候特地在笔画末端加宽,才能使得最后照排出来的结果保持平直的形状。如今已进入了数字化时代,原本的技术瓶颈已被突破,不过这仅仅是 UD 字体 设计中去掉「喇叭口」原因之一。还有一点是「喇叭口」的设计会使字体的一些笔画交代不清,特别是在一些低分辨率屏幕的显示上(不过随着目前的屏幕分辨率不断上升的趋势,这种情况会慢慢好转),这种情况就与类似带衬线的字体在低分辨率下表现不够好的原因相似。 

4. Readability(易读性)

文字的易读性需要很良好。在这里引用被称之为「视科学之父」的 Matthew Luckiesh 对于易读性(Readability)的解读,他称之为「阅读的舒适度」。所以易读性与眼睛在阅读时是否容易感觉到疲惫有关。虽然在字体设计界有这样的说法「易认性是字体设计师的工作,而易读性是字体排印师的工作」,但是我却不能完全认同。的确,在做字体排印的时候可以通过一系列的方式提高易读性,但是字体设计师也仍需要将易认性考虑在字体设计中。 

易读性的优劣与「眨眼」这项生理运动息息相关。眨眼实际上是一种保护性动作,除了可以保持角膜和结膜的湿润,还能使视网膜和眼睛周围的眼轮匝肌获得暂时的休息。眨眼睛虽然看上去是一个下意识的动作,但它其实是有其行为模式的。人们往往会因为精力集中而降低眨眼率,然而当我们在阅读文章时遇到不易辨认的文字或者难以阅读的内容时,眼轮匝肌的运动就会增加,使眼睛产生疲劳,眨眼率提高,从而影响到阅读的节奏和效率。 

总结

UD 字体在设计上需要考虑许多,不光在设计感与美感上,能否被容易的使用,能否被轻易的识别,是否具有良好的易读性都是一款合格的 UD 字体考虑的要点。但是,在现实生活中并不存在着一个完美的事物,在字体设计中也同样如此,在我看来,并没有一款或者一类的「完美的」字体。字体有着其不同的特点和使用优势,必然也存在相应的短板,对于 UD 字体也一样,这类字体也并不是完美且可以适用于任何情况的字体。只有将正确的字体用在正确的地方才能发挥字体的最大效能。在字体设计领域有这样的一句话:「没有不好字体,只有用不好的字体」,所以只有更加了解字体,才能更加熟练的使用和筛选合格并且适合我们产品的字体。作为一个设计师,更多的将高品质的字体运用在产品的方方面面中,让更多的用户能使用上,阅读上,是我们应该去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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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资料:

  • 中日字体设计夜话—与鸟海修对谈 / Eric Liu
  • https://www.typeisbeautiful.com/2016/04/10235
  • 微软雅黑的设计 / 齐力
  • https://ifont.foundertype.com/index/stylist/ql.html
  • 字体123:大家都能懂的通用字体 / Winston
  • https://blog.justfont.com/2012/10/字體123:大家都能懂的通用字體
  • Launching Iwata Universal Design Font
  • https://www.iwatafont.com/en/news/launching-iwata-universal-design-font
  • UD フォントって?
  • https://www.arphic.com.cn/cn/news/epaper/agent/201209/success.htm

通用设计维基百科

汉字字体类型与字体结构的易读性研究 / 北京师范大学 / 张丽娜、张学民、陈笑宇

字体排印与阅读经验设计 / TYPOGRAPHY 字誌 Issue 01 / 张轩豪(Joe)